2012年12月18日 星期二

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探索大衛

萬物皆起源於隱微。


因為普羅米修斯只有呈現整個故事構想的前半而已,所以很不容易看出雷利史考特的真正用意是什麼,因此本文只是先嘗試著整理目前可以看出來的資訊和線索。

首先要表明的是,普羅米修斯與異形雖同處於一個世界觀之下的故事,但是普羅米修斯並沒有延續異形所探討的對科技反噬的恐懼,和死亡與性的主題,而是另闢蹊徑,探討完全不同的主題。唯一可以說兩片有相關的,就是除了世界觀相同之外,都是被劃歸在科幻驚悚電影類別之中。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普羅米修斯一片中,最關鍵的核心角色當屬麥克法斯賓達(Michael Fassbender)所飾演的仿生人大衛(android, David)。而且從大衛出發來思考劇情中的各種安排,可以發現很多有趣的對比存在。從大衛來看普羅米修斯一片,可以了解許多劇情的規劃用意和安排的理由。因此本文將著重在大衛身上,以大衛為核心來嘗試整理和思考普羅米修斯一片中所隱含的各種對比與象徵。


一、與T.E.勞倫斯的對比:真假勞倫斯。

這裡的T.E.勞倫斯是由大衛連(David Lean)所執導,於1962年上映的史詩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中的主角T.E.勞倫斯,並非是指史實上真正的T.E.勞倫斯。此外,會取名大衛也許是為了向導演致敬吧。更有意思的是勞倫斯也被彼得威蘭在"Ted Conference, 2023"中用來舉例過。

在前導預告片”Happy Birthday, David”中。大衛的形像表現的相當明確,這支前導預告片不只是威蘭企業的宣傳,更是在介紹本片的主角,並藉此將電影的世界觀背景傳達給觀眾。大衛作為一個仿生人,不像艾希(Ash)擁有明確的男性外觀和舉止。這次雷利史考特給大衛設定了一個如同T.E.勞倫斯一般地,擁有一個溫和柔順的中性美形像。因此,觀眾看到的大衛不管是在談吐、舉止,甚至是情感流露(當然是假的),都呈現出一種心思細膩、舉止優美的感覺,可以說是對T.E.勞倫斯的外在表現的具體模仿。這樣作的理由一方面是故事背景設定所需,威蘭企業想要藉此讓大衛更容易為人類社會所接受,而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用來對比另一個角色-維克斯。

David: Hello. I'm David.
「我是大衛。」
Interviewer: What can you do, David?

「你能做什麼,大衛?」
David: I can do almost anything that could possibly be asked of me. I can assist your employees. I can make your organization more efficient. I can carry out directives that my future counterparts might find distressing or unethical. I can blend in with your workforce effortlessly.  

「我幾乎可以做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情。我可以...略。我可以執行人類朋友可能覺得很痛苦...或是不道德...的工作。我可以...略。」
Interviewer: David, what makes you sad?
「大衛,什麼讓你感到悲傷?」
David: War, poverty, cruelty, unneccessary violence. I understand human emotions, although I do not feel them myself. This allows me to be more efficient and capable, and makes it easier for my human counterparts to interact with me.

「戰爭、貧窮、殘忍、不必要的暴力。我了解人類的感情。雖然我本身無法感覺到。這一點讓我更有效率也更有能力。讓我的人類朋友可以和我更容易互動。」

在前導預告片中提到了兩件事,一是大衛擁有情感偵測和理解的能力,但卻無法感受。二是大衛對於戰爭、貧窮、不必要的暴力等人類社會所否定的負面價值感到悲傷。有趣的是,第二點也正是勞倫斯所不喜歡的部分。至於第一點,雖然大衛與勞倫斯同樣都表現出相似的感受,但勞倫斯是真的能體會到情感,而大衛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只是作出相應的表現而已,而這就是人類與仿生人對創造者的態度有明顯不同的原因。

基於大衛的外觀有如此明顯的中性美色彩,因此在大衛剛出場時就安排他觀看了阿拉伯的勞倫斯,透過正式把T.E.勞倫斯的形像揭露在觀眾眼前,讓觀眾透過勞倫斯來建立對大衛的印象。然後是勞倫斯表演用手捻熄火柴特技的一幕,並念出那句經典對白。

The trick, William Potter, is not minding that it hurts.
「威廉波特, 秘訣就是不要怕痛.」

大衛不僅是複述了兩次,更進一步地將髮型變成跟勞倫斯一樣。還可以注意到大衛是穿拖鞋的,這跟穿著阿拉伯服飾時的勞倫斯是一樣的。這是相當地明顯在讓觀眾對大衛於故事中的作為能和勞倫斯有所連結,而且不只是開頭而已,後面還多次讓大衛引用阿拉伯的勞倫斯的名言。

There is nothing in the desert and no man needs nothing.
「沙漠裡空無一物、凡是人都有需求。」這句是Prince Feisal說的。

Big things have small beginnings.
「萬物皆起源於隱微。」這句是Mr. Dryden說的。

雖然在大衛身上建立這麼鮮明的勞倫斯形像的仿效,但要注意的是阿拉伯的勞倫斯中,勞倫斯最終是一無所獲地離開了沙漠,而且還嚴重地受到打擊,因為勞倫斯追逐的只是個幻影而已。但在普羅米修斯中,大衛模仿的是正在追逐幻影的勞倫斯,再加上大衛因為是仿生人,他的一切是基於程式設計,而非從內心真正感受到的一切,這樣一來不就讓大衛像是一個用機械打造出來的勞倫斯模仿品嗎。


二、與維克斯的對比:假兒子和真女兒。

大衛被彼得威蘭(Peter Weyland)稱作情同兒子,但更具體地說是假兒子。彼得威蘭有一個親身女兒梅若迪絲維克斯(Meredith Vickers),但彼得威蘭與女兒的關係不好,甚至可以說彼得威蘭根本就不認或是不在乎這個女兒。一般來說,父母都會給予子女姓氏,讓子女能繼承家族的名號或是事業(假設他們是父權社會)。但彼得威蘭卻沒有給維克斯威蘭的姓氏,而且雙方的情感互動不佳。

注意看維克斯登場時的模樣,她在船一到目的地時就率先自行醒來,而且直接展現了一種強勢的自主風格,不需要旁人協助就能把在冷凍狀態下的體能自行快速地回復到正常狀態。然後,該角色雖是女性,但卻表現出一個中性的打扮和姿態,不僅僅是為了階級上的強勢而已,而是為了表現給彼得威蘭看的。

接下來的彼得威蘭的影像簡報不僅是直接揭露大衛的仿生人身分,更是直接把一個仿生人稱作是情同兒子一般的存在,這對正站在一旁,且作為一個親身女兒的維克斯,而且是真正生物學上的女兒是多麼地不留情面。雖然說彼得威蘭根本就不知道維克斯是否會跟來,但這段劇情將彼得威蘭對維克斯的感情表現的相當尖銳。即便當場知道維克斯身分的人可能只有大衛一人。

彼得威蘭否定自己親身的女兒,卻稱一個機械為兒子。這時候再加上第一點的大衛外觀和舉止的描寫,特別是在簡報時,還可以看到大衛那與眾人類男性完全不同的拘謹坐姿。這將大衛和維克斯這對彼得威蘭的兒女對比的相當有意思。大衛是由男性往女性的中性化,維克斯是由女性往男性的中性化,且兩者的舉止也相反,維克斯是強勢如男子,大衛是優美如女子,然後再看維克斯對彼得威蘭所說的這句話。

Meredith Vickers: A king has his reign, and then he dies. It's inevitable. That is natural order of things.
「王者臨天下...然後駕崩。這是無可避免的,這是...大自然的秩序。」

維克斯的這番話已經將維克斯的野心呈現的相當清楚,她想要繼承或者說得到威蘭企業,但是彼得威蘭不願意將江山交給她。這時候再看維克斯刻意地採取中性化打扮,且進一步去特意表現出男性舉止或是較陽剛的說話語氣。這不僅僅是因為表現階級上的威權而已,更多的是要在眾人眼前展現出雄性的力量。也就是說她是在向父親證明她也可以像一個男人那樣統治他的江山和霸業,維克斯是在讓自己像一個男人一樣,不只是能力,而是連行為舉止都是。

綜合以上的線索,彼得威蘭不願意接受維克斯的理由就是他要的是個兒子,而不是女兒。因此維克斯刻意地選擇中性化來武裝自己,證明自己也可以像個男人般統御領導。但即便如此,彼得威蘭仍然寧願去選擇、去稱呼一個仿生人為他的兒子。然後又可以注意到大衛那中性化的特質,特別是還加上了傳奇的T.E.勞倫斯來作為模仿對象,這些要素都加強了大衛和維克斯兩者之間呈現出一種有趣的競爭性對比。

在片中還安排了一幕反串劇來突出兩人間的對比。當大衛接受完彼得威蘭的指令後,在通道上被維克斯攔下詢問兩人的對話內容時。維克斯表現出的是傳統上的雄性力量的恫嚇與欺壓,而大衛表現的卻是雌性力量的陰柔與屈服。這一幕將兩個角色的差異非常具體的呈現出來。

假兒子和真女兒、男性中性和女性中性、陰柔溫順和陽剛強勢。但問題是,不管這兩者表現出來的型態為何,他們都是假的。一個根本不是人類,一個則違背了她的天性。真正的女兒維克斯努力當個男人想讓父親認同;而大衛連人都不是,還有著勞倫斯般的中性美,卻什麼也不用作就可以被稱作情同兒子,這不是非常地諷刺嗎?難道說彼得威蘭喜歡這種類型?


三、與伊莉莎白蕭的對比:信仰與科學。

第三個是人與機械對信仰的看法。在旅途中,大衛窺看了伊莉莎白蕭的夢境,該夢境是一個對比的提示。夢境談到人類的信仰問題:排他性和非理性。因為信仰不同,所以無法拯救不同信仰的人。因為信仰無法被證明,但還是會去相信,像是人死後會去天堂、樂園,但沒有人知道是否真有這樣的地方,或是否真能去這樣的地方,但信仰促使人選擇去相信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幸福快樂的世界。

這個對比在劇中多次被提到,而且大衛不僅只跟蕭有這方面的互動,也和其他人多次討論過人和機械之中間的差別。像是大衛不呼吸又何必穿太空裝,或是和哈洛威討論到造物主創造的理由是什麼?只是因為可以之類的。但這裡面關於人和機械之間的對話還是最著重在大衛和蕭之間,也就是信仰問題上,特別是圍繞在蕭的父親和父親的遺物-十字架的象徵上。

蕭遠赴外星尋找人類的造物主,這是一種非常科學的思維,蕭堅信著有一個高等文明創造了人類,但後來不知發生了甚麼事而遺棄了地球。但是蕭同時又隨身攜帶著父親的十字架,一個宗教象徵物,一個象徵有一個全能的上帝創造宇宙的思想,而這兩者正是相違背的思想。而在這之中扮演對比角色的就是大衛。大衛是個仿生人,他所有的情感都是設計出來的,所以他不能真正地感受。對他來說,他當然不能理解信仰的意義,對他來說,符合邏輯的才是真理,所以他不能理解蕭重視那個十字架的理由。當然,大衛也不能理解策畫者隨意的創造又隨意地毀滅對蕭的意義。

Charlie Holloway: David, why are you wearing a suit, man?
「大衛,你幹嘛穿太空裝?」
David: I beg your pardon?

「你說什麼?」
Charlie Holloway: You don't breathe, remember? So why wear a suit?

「你不會呼吸,記得嗎?所以你幹嘛穿太空裝?」
David: I was designed like this because you are more comfortable interacting with your own kind. If I didn't wear a suit, it would defeat the purpose.

「我被設計成像人類一樣,因為你們跟同類互動比較自在,要是我不穿太空裝,就達不到這目的了。」
Charlie Holloway: They're making you guys pretty close, huh?

「他們把你們做的很像人吧?」
David: Not too close, I hope.

我希望不會太像。

Charlie Holloway: What we hoped to achieve was to meet our makers. To get answers. Why they even made us in the first place.
「我們希望見到人類的造物主。尋求解答。他們...創造我們的初衷是什麼。」
David: Why do you think your people made me?

「你覺得人類為什麼創造了我?」
Charlie Holloway: We made you because we could.

「因為我們可以。」
David: Can you imagine how disappointing it would be for you to hear the same thing from your creator?

「你能想像這多讓人失望嗎?聽到你的造物主也這麼說的時候?」
Charlie Holloway: I guess it's good you can't be disappointed. 

「我想,你無法感覺到失望是件好事。」

David: How far would you go to get what you came all this way for? Your answers. What are you willing to do?
「你願意花費多少心血...大老遠的跑來這裡...為了尋求真相,作出多少犧牲?」
Charlie Holloway: Anything and Everything.
「我什麼都願意。」

一個是機械,一個是人。或許人因為擁有靈魂才會需要心靈上的依靠和精神上的信仰,也會對自身的存在意義產生疑惑,想要試圖找到人類在這個宇宙中存在的理由,為自己的存在找到一個答案。

David: It must feel like your God abandoned you.
這種感覺一定像是被妳的上帝遺棄。
Elizabeth Shaw: What?

「什麼?」
David: To lose Dr. Holloway after your father died under such similar circumstances. What was it that killed him? Ebola?

「失去哈洛威博士,妳爸之前也是因為類似情況過世。是什麼害死他的?伊波拉病毒嗎?」
Elizabeth Shaw: How do you...? How do you know that?

「你怎麼會知道?」
David: I watched your dreams.

「我看過妳的夢。」


四、與耶穌和十二門徒的對比:假父親和假兒子。

這個對比線索不多,第一個發生在威蘭的影像簡報上。威蘭在稱大衛情同兒子的時候,也說了其他的事情,就是大衛是個仿生人的事實。彼得威蘭談到了生死問題和大衛不老不死,因此無法體會這些禮物的價值,但是彼得威蘭卻又在最後說他來到此地追尋的當然是永生。擁有禮物的他卻追尋永生,那大衛的永生又為何不具有意義。對彼得威蘭來說,仿生人終究只是一部機器,不是生物,即便他不老不死,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也就是說,不懂死的意義當然就不可能理解永生的意義,而知曉死亡才是真正地擁有禮物,才會對永生產生迷戀,而不知死亡當然不能理解永生的價值。

但是,仿生人難道就不會有任何慾望嗎?在異形中就有具體表現出仿生人艾希的慾望。縱然是機械,仿生人還是會有某種慾望,就像是艾希對性的力量產生了迷戀一樣。而大衛的慾望或許要到續集才能得知了。

第二個線索發生在彼得威蘭甦醒之後,而大衛正在為他洗腳。這個洗腳不是單純的清水洗一洗而已,鏡頭有帶到似乎有用上某種香水類的東西。說真的,去看個外星人有必要洗腳嗎?在這裡的洗腳應該是基督教中的濯足禮。

濯足禮Wiki

片中的濯足禮和真正的濯足禮完全相反。真正的濯足禮是耶穌為門徒洗腳,表達主的謙卑和服事,因此濯足禮是上對下的行為,而非下對上。雖然說要求一個快踏進棺材的老人來洗腳是一件過分的要求,但也不該如此僭越濯足禮的真意。但是結合前導預告片”Ted Conference, 2023”中彼得威蘭的豪言壯語之後,就會發現彼得威蘭要大衛替他洗腳是有意義的。因為,彼得威蘭先是自命已與神平起平坐,更進一步對濯足禮的僭越來顯示自身優越已勝過神了。

Peter Weyland: [from TED Talks viral video] 100,000 BC: stone tools. 4,000 BC: the wheel. 900 AD: gunpowder - bit of a game changer, that one. 19th century: eureka, the lightbulb! 20th century: the automobile, television, nuclear weapons, spacecrafts, Internet. 21st century: biotech, nanotech, fusion and fission and M theory - and THAT, was just the first decade! We are now three months into the year of our Lord, 2023. At this moment of our civilization, we can create cybernetic individuals, who in just a few short years will be completely indistinguishable from us. Which leads to an obvious conclusion: WE are the gods now. 
「前略...。現在我們就是神。」

將這兩個線索結合起來會發現,彼得威蘭雖稱大衛情同兒子,但卻又用僭越濯足禮來顯示優越的一面,且對大衛就如同對待僕人一樣。這個父子情誼顯然不是彼得威蘭所說的情同兒子這般,所以彼得威蘭也當然不會因為情同兒子而把威蘭企業交給大衛的。大衛對威蘭來說,即便大衛是威蘭理想中的兒子形像,但大衛終究是個機械,不是人類,不會知道永生對人類的意義。所以威蘭在眾人眼前諷刺大衛的不老不死,也僭越濯足禮的真意,正是表現出一個帝王君臨天下(或許是想君臨宇宙),並由一個看似兒子的仿生人大衛忠心地服侍著。

這並不是父子,而是主和奴的關係,所以才有了這段對話。

Elizabeth Shaw: What happens when Weyland is not around to program you anymore?
「要是威蘭不在了,不能再替你輸入程式呢?」
David: I suppose I'll be free.
「我想我就會自由了。」
Elizabeth Shaw: You want that?
「你想要這樣嗎?」
David: "Want"? Not a concept I'm familiar with. That being said, doesn't everyone want their parents dead?
「"想要"?這不是我所熟悉的概念。說到這個,不是每個人都希望他們的父母死掉嗎?
Elizabeth Shaw: I didn't.
「我沒有。」

被禁錮的奴隸才會需要自由,也才會希望透過主人的消失來得到自由,而這或許就是大衛的慾望之一。

這是一個在聖誕節前夕開始的任務,他們尋找的是普羅米修斯,還是救世主?彼得威蘭將勞倫斯捻熄的火焰稱之為科技的源頭,一個可以改變、可以破壞、可以創造的力量。彼得威蘭唯一的顧忌是什麼?就是那美其名被稱為規定、限制、法律、道德準則的枷鎖,實際上是恐懼,是害怕創造出來的一切失去控制而設下的種種限制。神的力量在手中,為何要因為道德、因為害怕而不願前進,彼得威蘭要徹底利用神的力量去作到所有可以作到的事情,包含永生。這也就是為什麼大衛只需要理解人類的情感,卻不需要感受到的原因。大衛不需要去承擔人類的道德,大衛是彼得威蘭理想中的一步,非常重要的一步,但卻是為了他自己,而不是為了大衛。


從大衛身上可以看到不少藏於普羅米修斯之中的有趣對比,包含男性和女性的異位對比(異形用過),仿生人追求一個不能實現的幻影對比(異形用過),信仰和科學(新元素),造物者和被造者的父子或主僕關係(新元素)。再加上揭曉一半的巨人秘密,這些融合起來之後也許就能找到雷利史考特想要在普羅米修斯呈現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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